发芽

一篇零零散散砸砸碎碎类似于在回忆高中生活的文章



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和你刚见面,两人就互相吸引,莫名觉得是一个整体。

                                                 ——张嘉佳


1.

王源和王俊凯是在高中入学前的军训上认识的。

炮兵学院是一中每年指定的训练基地,那些心疼孩子的家长绕场一周也找不到能偷偷溜进去的地方。
训练第一天的内容比较单调,光是站军姿就站了一上午。
夏日的骄阳毫不留情地发光发热,变换着角度普照大地,连树下小片的阴凉都不想放过。
王俊凯很庆幸老妈在出门前硬是把防晒霜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教官对待男生比对待女生要严格的多,而且在第一天为了树立自己高大威严的形象,总会到处挑刺。
“肩膀摆正了!”
“别驼背!是不是男人!”
“想动的时候要打报告!说话也要打报告!说了多少遍了!”
“累不累!”“不累!!!”

“苦不苦!”“不苦!!!”

“饿不饿!”“不饿!!!”

“你!大声点!饿不饿!”

“饿!”隔着一排人,王俊凯看到前面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大声地回答,响亮无辜又正义。
整齐的队伍瞬间松懈下来,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啥笑!俺就喜欢诚实的!都给我站好了!”
教官也强忍着笑重新整好队伍。

男生的友情来的简单直接,刚刚那个在站军姿的时候喊饿的笨蛋现在已经和周围打成一片了。
“王源,你在哪个宿舍?等晚上咱们一起看球赛吧!”
“没问题!我在302。唉记得等会儿去小卖部多买点零食!”
王俊凯属于慢热型的,没有围上去凑热闹,只在一旁转着手里的饮料瓶看着人群中那个精力充沛的人。
长的挺好看,皮肤在一群男生中被衬托的更加白皙透亮。
也许是今天的太阳太大了吧,怎么看上去还有点闪闪发光呢。
王源背对着他,留给王俊凯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偶尔转过来的侧脸与笑颜一起融化在阳光里了。

吃饭在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不在食堂门口高歌五六遍”团结就是力量”是吃不上饭的。
“咋整的!要你们吼出来!甭管唱的啥!重要的是气势!再来一遍!哪个联最大声就先进去吃饭!”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所有人都声嘶力竭地吼着,到最后也听不清在唱什么了,只是调子对了声音大了就好。
但从头到尾,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沉闷的嘶吼中显得隔外突兀,像风铃般不顾一切嘈杂自顾自地摇晃着,悦耳动听,每个音节都被王俊凯准确地捕捉到。
王俊凯看了看周围吼的面红耳赤的男高音们,真想把那个好听的薄荷音找出来,给他调大音量。

下午的时候来了个新教官,比上午那个白一点,操着一口纯正的东北话,说这七天里我就是你们正宗的教官,之前那个冒牌货就快把他忘了吧。话刚说完就被上午的教官从后面拍了下屁股,新教官也打了他一下让他别闹,咳嗽了两声制止了某些阴阳怪气调侃的男生。
新来的教官也没说自己叫什么,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喊他白皮,因为他比较白。上午那个自然就是黑皮。
白皮的气场明显比黑皮弱,训练的时候有人偶尔蹦出一两句废话他也会跟着调侃。
白皮先是让大家站了会儿军姿,然后就砸着嘴说你们这队伍咋不齐呢,于是挥挥手调整了队伍。
大家都说他可能是个处女座。
王源被调到了王俊凯的左边,来的时候指着王俊凯冲白皮瘪着小嘴
“我比他高诶怎么能站他左边!”
“那你站直了比比。”王俊凯说着往王源那靠了靠。
王源也挺挺胸,靠上王俊凯的背
“怎么样?”王源尽力地仰着头,脑袋蹭着王俊凯的后脑勺。
“王源啊,说实话你真的矮那么一点,真的,就那么一点。”有个看上去和王源挺熟的人捏了捏大拇指和食指,告诉了王源这个悲痛的事实。
“是地的原因!我站的这个地方比你矮一点点!”
“对~是地的原因。”王俊凯只觉得王源可爱,顺着他的话,笑容收都收不住,两颗虎牙放肆地挂在嘴角。
王源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挠挠头乖乖站在了王俊凯左边。

王俊凯发现王源真是只不安份的小兔子,大动作频繁,小动作不断,不是趁着教官转身的时候冲后面的朋友做鬼脸,就是偷偷剥颗奶糖扔进嘴里。
午后的阳光更加狠毒,统一发放的军服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身体,被汗水打湿的衣服紧紧贴着后背。
王俊凯觉得自己的低血糖又犯了,因为他的腿已经有些微微发抖了。
突然一阵眩晕,背后随即被一只手托住了。
“你没事吧?”
王源压低了声音问,时不时地瞟两眼背对着他们的教官。
“没事,低血糖犯了。”王俊凯晃晃头,又重新挺直了背。
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王俊凯抬手一看,是颗奶糖,红色的包装纸上有个小人,耳朵红红的正傻傻地朝自己笑。
“快吃吧,我还有好多呢。”王源得意地拍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
“嘿!你俩!继续站着!其他人休息!”教官扯着嗓子指着两个人。
王源望着王俊凯,王俊凯也望着王源,下一秒,就一起不约而同地抿着嘴笑了起来。
在八月嚣张的烈日下,两个小少年靠着墙角罚站,其中一个手里是对方偷偷塞进来的奶糖,被手握得紧紧的,快要融化。
王俊凯觉得自己已经补充足了糖分,心里的甜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似乎有一颗神奇的种子悄悄溜进身体,搔弄着痒痒的心。

开晚饭的时候所有队伍都陆陆续续地往食堂赶。
“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中午在前方传来的那个好听的薄荷音,现在正清晰地传进自己的左耳。
王源唱歌的时候很认真,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他的调子特别高,把刚劲有力的曲子唱出了民歌的宛转悠扬。

因为队伍的调整,吃饭的时候王源就和王俊凯是一桌了。

六人一座的桌子上都放了一大盆小米粥,六根烤肠,王源靠小米粥最近,自然就成了那个分食物的人。

“给。”当王俊凯接过一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小米粥时,看到王源咧着嘴冲他眨了眨眼睛。

教官吼了一声“开饭!”,碗筷叮当的声音立刻充斥了食堂。

王源正津津有味地嚼着自己的烤肠,又一根烤肠被扔进了自己的碗里。

“我不想吃这个。”撒着不擅长的谎,蹩脚的理由却是最动听的。

王源嘟着油乎乎的小嘴笑了笑,用筷子把碗里的烤肠夹成了两段,又扔回一半到王俊凯碗里。

也许是太饿了吧,两个人都觉得今晚的烤肠特别香。



结束晚上的训练差不多已经八点多了。

晚上十点准时熄灯,这中间的两个小时男生宿舍特别吵闹。

王俊凯的舍友都很好相处,一个清清瘦瘦,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叫易烊千玺,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叫刘志宏。

那两个人似乎之前就认识,刘志宏话特别多,一来二去三个人很快就混熟了。
炮兵学院比较有良心的就是每个宿舍都有电视。看了会儿柯南,王俊凯先端着小盆出去接水,准备洗洗今天脏了的衣服,刚出门就看见王源从热水间走出来,手里捧着碗冒着热气的泡面。

王源穿了件薄荷绿的睡衣,上面是和本人一样嘟着小嘴的印花小兔。

“嘿!那谁!”王源抬头看到了王俊凯,惊喜地和他打招呼。

“王俊凯。”王俊凯早就无意中记下了王源的名字,忘了自己还从没告诉过对方自己的名字。

“噢噢王俊凯!你在哪个宿舍?”

“303。”

“诶我就在你隔壁!302!等会儿你要是无聊就过来一起看球。”

王源踩着一双人字拖,啪踏啪踏地走了,王俊凯也不知道他最后说的那句是不是客套话。

这天晚上王俊凯终究是没攒足勇气推开隔壁的门,和舍友心不在焉地聊了会儿天就早早地睡了。




2.

 

第二天早上在洗漱间看到王源,王源一脸惺忪的揉着眼睛。

“你昨天怎么没来呢,我怕你太累早睡了就没敢去喊你。”

王俊凯看着对方委屈的小脸,回过神来时手已经揉上了王源蓬乱的头发。

王源刚睡醒还有点懵,也没反抗,反而让那个主动靠近的人乱了手脚慌了心。

不经意间播下的种子总会有发芽的一天,这其中每一次加速的心跳仿佛都是滋润的雨露。

 

“王源你火了!”刚到了集合地,就有人一把将王源拉过去,看到了他身边的王俊凯,又一把将王俊凯也拉过去。

“看看看,是你俩吧?”

手机里是昨天王源和王俊凯罚站的照片,被汗水浸湿的糟蹋发型也掩盖不了两个人帅气的轮廓。

照片是被传到空间的,写着【14联的两个帅boy!】还有两个心心眼的表情,转发量和点赞量已经突破天际了。

“低调低调。”王源把手机按回对方的口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源哥!你说我卖你的QQ号给他们,能卖多少钱?”

“你敢!”王俊凯帮王源说出了即将说出口的话。

“对!你敢!”王源愣了一下也不忘再补一刀。

“哎呦我错了大哥!开玩笑开玩笑!”

 

果然今天在休息的时候,女生联那里总有人拼了命往这看

令王俊凯意外的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王源竟然极其的不擅长应付这些事儿。

王源休息的时候一般都是和周围的哥们儿大声地聊天,今天有几个女生“路过”朝他们的方向指点了两下,王源立马就焉了,也不大声说话了,恨不得把自己埋在人群中。

王俊凯看他这样有些幸灾乐祸,还故意揽过王源的肩膀把他从人堆里扒出来。

“你看啊那几个女生好像在看你诶。”

“王俊凯你嘿烦!”被从人群中抓出来,王源捂着脸,很干脆地将头埋在王俊凯的怀中。

上一秒还幸灾乐祸的王俊凯,下一秒就差点窒息。

王俊凯现在也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不过他才不是因为那群女生。

 

 

晚上王俊凯躺在床上刷空间,看到那条说说下面除了尖叫着说好帅的还有齐刷刷的【在一起】时,王俊凯呲着虎牙傻呵呵地笑出来了,千玺说瞧你那个傻样,王俊凯也不反驳他。

还有看到好几个哥们儿在那条说说下面艾特自己了,自己的好友请求也是源源不断,他还看到有人喊着源哥并且艾特了一个人,想必就是王源了。

王俊凯心情忐忑的给【王嘟嘟】发去了好友请求。

“咚咚咚”

刚发完好友请求宿舍的门就响了,原本就紧张的王俊凯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我去开门。”

王俊凯跳下床,打开门就看到王源捧着一卷被子,从被子后伸出小脑袋。

“我们宿舍断电啦,我能搬来你们宿舍吗?”

王俊凯满怀期待地回过头望着千玺和刘志宏,两人对王俊凯比了个大写的OK,王俊凯又转过头对着王源,克制住内心仿佛早已放了八十响礼花的喜悦,对王源抿着嘴说

“好。”

 

王源的床和王俊凯在一边,睡觉的时候头靠着头。

王源敲了敲王俊凯的头:“嘿王俊凯,这个【王喵喵】是你?”

“是我啊,你怎么知道?”王俊凯转过身趴在床上,王源也转过身来趴着,和王俊凯面对面。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可能是你。”

王源一定也收到了很多好友请求吧,怎么偏偏就看中了我呢。

“你为什么叫王嘟嘟?”

“我家有只泰迪,叫嘟嘟。”王源鼓起嘴来:“肥肥的,特别可爱。”

“那你为什么叫王喵喵?”

“因为我家有只猫。”王俊凯说谎不打草稿,但谁会说是因为想跟你撞个情侣名才刚改成的王喵喵?

“真的吗?以后去你家看!我也蛮喜欢猫的。”

“好。”

看来是时候缠着老妈买一只猫了。

 

 

原本千玺以为刘志宏是话唠,今天他才终于领教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话唠。

多了个王源的寝室比原来要热闹的多,从早到晚都能能拿出各种零食分给大家吃。晚上看王源吃泡面吃得香,另外三个人也和他一起组成了泡面小分队,组队吃泡面。熄灯以后等查房的人走了,四个人一起看柯南,再配上王源的吐槽,笑声憋都憋不住。

千玺发现原来散发着端庄男神范的王俊凯原来也是个男神经病,和王源闹起来没个停。

有天早上王俊凯第一个起来,发现王源怀里还抱着他那罐没吃完的芋头干,王俊凯忍着笑赶紧拿起手机拍了个爽,想帮他把罐子拿走,没想到王源哼唧了两声又把罐子抱得更紧了。

还是紧跟着王俊凯醒来的千玺及时制止了对方令人无法直视的傻笑。

“忍着点。”千玺意味声长地拍了拍王俊凯的肩,出门洗脸去了。

 

 

军训一共七天,刚开始觉得很长,后来却又嫌太短。有些时光太美好,还没来得及珍惜就只能转头惋惜。

 

结束前的那天晚上所有联都集中到了操场,平时严肃的教官都换了一副柔和的脸。

拉歌的声音响彻校区,然而大家还未尽兴,在提议下玩起了歌曲接龙,没接上来的联要派人表演节目。

王源被一群人笑着推到中间,红着脸说那我就给大家唱首歌吧。

王源没有唱烂俗的情歌或是装酷耍帅的rap。

王源认真地把手背在身后唱:“小背篓,晃悠悠~”

周围有蝉鸣,有风声,有树叶沙沙作响,王源清亮的声音打着转低低地盘旋着,留恋地抚过每片树叶,拥抱每一阵风,融合着有节奏的蝉鸣,兜兜转转,余音绕心。

一曲唱完,大家都静了下来,不知是谁先鼓了掌,然后四周就相继响起掌声,最后很多人扯着嗓子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王源比原先自在了一点,清了清嗓子,摇着头唱了起来

“走在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

“初生的太阳照在脸上!”王俊凯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王源看着王俊凯,眼睛笑成两个弯弯的小月牙,也唱得更大声了。

接着所有人都开始跟着一起唱,甚至还有人站起来跳起了舞,热闹藏住了两个少年彼此紧盯的视线。

最后的狂欢,欢声笑语掺杂着些许的泪水。

王俊凯很开心能认识王源,等开学以后也许大家也都会彼此认识,但他要比那些人更早地认识王源,虽然只早这短短一个星期,他也有那么点赢家的自豪。

王俊凯和王源坐了同一辆大巴车回去,分开的时候挥了挥手,说了句明天开学见。

 

 

3.

 

王源和王俊凯真的开学就再见了。

他们被分在了一个班,同班的还有千玺和刘志宏。

王源踏进教室看到王俊凯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嘴里念叨着缘分啊缘分,然后自觉地坐在了王俊凯左边,后面是刘志宏,刘志宏旁边是千玺。

 

新的学期要选班委,班主任是个眉毛有些拧巴的中年男子,姓邓,王源悄悄对王俊凯说,倒霉,估计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新学期我对大家都不太了解,班长的话我就按入学成绩来选了,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老邓就推着眼睛翻起了成绩单。

“王俊凯。”

王源转过头一脸崇拜的看着王俊凯,刚想着赞美两句就听到老邓接着念到

“还是王源?”

这回轮到其他人惊讶了,军训的时候两个人美男子已经当了一把网红,众人对他俩都略有耳闻,尤其是性格比较活泼的王源,最后一天的表演也给大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两个人入学成绩并列第一,你们谁来?”

王俊凯冲王源挤挤眉,示意我不擅长这个,王源睁大眼睛点点头,然后举起了手:“那就我吧。”

“好,其他职务大家可以自己推荐自己,以前想当没机会当的今天可以把握住机会,我们一个月后等大家都熟悉了会再选一次的。”

各科课代表、文艺委员、学习委员等职务都陆陆续续有人自告奋勇的揽下了。

“副班长谁想当?”

有几个人颤颤地举手了,大多是女生。

大多应该是瞄准了王源的女生吧,王俊凯愤愤地想,也倔强地举起了手。

“副班长要协助班长做事的,以后有什么活动了放学也要留下来和班长一起处理文件。”老邓又推了推眼镜,王俊凯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片手畏畏缩缩地放下了去,只剩下王俊凯的手依旧倔强地举着。

“那王俊凯就是副班长了。”

王源用胳膊拱了拱王俊凯:“你不是不擅长?”

王俊凯也拱了拱王源:“我来帮你分担政务,不行啊?”

王源说行行行,上挑的眉毛有些小得意。

 

学校里消息流通的速度像开了4G的宽带,第二天学校贴吧里就爆出了王源和王俊凯的信息资料。

一个是原来南开的学霸,一个是原来八中的学霸。

对了,不仅是学霸,还是长得好看的学霸,人称大众男神。

是的,两个大众男神军训的时候就奇妙地相遇了,还一起罚站了,是的是的他们开学被分在一个班了,还是同桌,还是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执手操劳着班务!

学校里的一大波腐女快要疯了,差点出去烧柱香谢谢老天开恩让他们遇见两个完全符合漫画设定的真人cp。

 

王源真的是个走到哪都受欢迎的人,跟其他男生打个篮球就能混熟。

王俊凯平时话不多,很多女生都不敢上来搭话,于是亲民大使王源就更加受欢迎了,一下课就有一大群女生缠着王源问数学题。

那个看见女生就害羞的王源呢?!王俊凯正在写字的铅笔头“啪”地一下断了。

后来王俊凯竟然破天荒地凑到王源身边对着别人说:“你哪题不会我来教你?”弄的人家女生受宠若惊,红着脸说话都磕磕巴巴。

王源瞥了瞥王俊凯,眼神里里夹杂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惆怅。

 

“诶王俊凯,这题我不会。”王源的嘴上撅着一只铅笔,指了指数学考卷上唯一的红叉叉。

王俊凯耐心的给他讲解,王源在一边拼命的点头。

后来王俊凯发现王源错的题目越来越不靠谱了。

不是计算的错误,就是那种简单到爆的题目,而且每次考卷上只有一个红叉叉。

王俊凯也没有戳穿王源,只是懵懵懂懂的,觉得以前飘进心里的那颗小种子又悄悄地抽了芽。

或许抽芽的并不只有王俊凯心里的这颗种子。

青春期的小情绪谁都猜不透道不明,各自怀揣着对陌生感情的好奇与小小的恐惧,像一个在森林里奔跑的人看见了微暖的光,渴望又不敢接近。

 

王俊凯有点小洁癖,自己的水杯绝不会让别人喝,打完球也不爱和别人黏糊糊地勾肩搭背。班里不准放垃圾桶,于是他就在两人的桌子中间夹了个小垃圾袋。

和抽纸只要放在教室里不到两天就会被全部抽光是一个道理,这个小垃圾袋也总是很快就能被塞得满满的。

王俊凯倒不是很介意频繁地去倒垃圾,他比较介意的是那些来扔垃圾的人总是站在王源左边越过王源就伸手扔垃圾,把王源整个揽在怀里,王源的头就贴在他们的胸口。

比较能读懂王俊凯心思的应该是千玺,但千玺总是那个最理智的:“都是男生,那样也并不奇怪吧。”

确实并不奇怪,反而是自己比较奇怪。

后来王俊凯把垃圾袋挂在了王源的左边,王源好奇地追问了一天为什么呀,王俊凯想不出好理由只随便应付了一下,第二天王源也就忘了。

 

与用安静隐藏着内心火热的王俊凯不同,王源从内到外都是满满的热血。

高一楼和高二楼之间有一大片空地,最近有很多人喜欢在晚饭后去那儿打羽毛球,王源就是其中之一。

王源也想拉着王俊凯去打,王俊凯摆摆手,说他打的不好,王源哼唧了两下就拉别人去打了。

王俊凯他们班在二楼,吃完晚饭趴在走廊边就能看见王源顶着小呆毛一蹦一跳的可爱模样。

六点多太阳还没落山,夕阳的余晖渲染着云霞。

王源在楼下和别人打羽毛球,王俊凯抱着手臂趴在走廊边,脑袋抵在手臂上,看王源将球高高地抛起用力地打出去,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度。

王俊凯每天傍晚都会和自己玩一个游戏,就是在往楼下看去的三秒内找到王源,然而他每次都会赢。他认为这是一种和对方天生的默契,然而这默契只是单方面的。

王俊凯又趴在走廊上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残阳照着王俊凯好看的侧脸,也将王源的头顶照得金灿灿的。

王俊凯看的认真,看对方怎么蹲下身捡球,怎么跳起来打高处的球,怎么在扣杀之后开心地一蹦三跳。还有对方现在正缓缓抬起的头,对着自己笑容满面的脸,还有对自己兴奋地挥着的手。

王源看到自己了。

一直以来的单人游戏突然变成了双人,自认为的单向倾心也变成了彼此默契。

王俊凯竟有种想转头躲进教室的感觉,对方就像小红帽发现了跟了他好几天的大灰狼,然后转头还对大灰狼说:“嘿,你一直在跟着我啊。”

可看到王源对着他笑的时候,王俊凯就停住了,像是被人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王源朝自己笑着,然后被对面发来的球砸中了脑袋,愤恨地还给对方一记扣杀,又继续抬头看王俊凯,王俊凯还在。

“喂!王俊凯!下来跟我打球!”王源招着手毫不避讳地大声喊,大到走廊上路过的所有人都回头望着王俊凯。

王俊凯心里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情绪,他觉得王源刚刚的样子像是在当众给自己告白,大声喊着:“喂!王俊凯!跟我在一起吧!”

王俊凯为自己的想法烧红了脸,却又为自己心底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感到开心无比。

“好!等我!”王俊凯也毫不避讳地大声喊,算是回应了王源,也回应了自己心里的小念想。

两个安于现状的少年,裹在甜甜的糖纸里,谁都不敢去捅破那层薄薄的糖衣。

 

 

4.

 

寒冬褪去白色的氤氲雾气,气温在慢慢回暖。

都说春困夏乏秋盹冬眠,王源现在正处于春困的阶段。

他总是踩着铃声跳进班级,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

早上在老邓的语文课王源必定会打瞌睡,老邓在前面咿咿呀呀地念诗,王源在下面点着脑袋。

王俊凯不忍心叫醒王源,王源的语文成绩本就比较突出,一两节课不听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自己下课给他补补。

春天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王源飘在梦里,他的小同桌则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班上每个星期都会换座位,小组整体横向换位置。王俊凯比较喜欢坐在教室右边的时候,这样就能借着看黑板的理由瞥到左边的王源了。

但看又不能看的明目张胆。

王俊凯总怕下一秒王源就转过头来对上自己不怀好意的眼睛。

可在王源犯困的时候,王俊凯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了。看他细密的睫毛一下下地触及下眼皮又想努力睁眼的样子,看他粉嫩的唇和侧脸温柔的弧度。

春天的温度不骄不躁,阳光也刚刚好。

下课了王源拿出一瓶酸奶,哭丧着脸说我酸奶侧面竟然没吸管,王俊凯跟变魔法似的从桌子里拿出一根长吸管,是昨天买奶茶的时候多拿的。

王源眨着眼睛说哎老王啊你真是贴心,一边把吸管插进酸奶盒上的小洞里。吸管太长,他就用剪刀剪了一截。

“哎呀,好像剪多了。”王源只留了一厘米多的距离在酸奶盒外,只能把嘴巴贴在盒子上吸酸奶。

王源的唇紧紧地贴着酸奶盒,轻轻蠕动着费力地吸酸奶,嘴巴离开吸管时还发出“啵”的一声,像是在和谁接吻一样,色气到王俊凯挪不开目光,对面的人又毫无自觉。

“怎么了,想喝?”王源倒是很大方,把被自己吻得有些湿漉漉的酸奶盒递过去,被王俊凯拒绝了。

 

 

王源的春困被某天早晨抽屉里的一封情书治好了。

这天早上王源还是踩着点进了教室,向王俊凯点了点头嚼完了嘴里最后一口面包,然后哐当哐当地把塞满书的书包往抽屉里塞。

抽屉里掉出来一封粉色的小信封,像只迷惑的小蝴蝶,不知所措地坠落在地。

“撒子?”王源把信封捡起来问王俊凯。

“不知道。”王俊凯只看了一眼就好像已经猜到了,心被那抹淡粉捏的紧紧的。

王源在王俊凯灼热的目光下拆开信封,认真看了会儿,然后王俊凯就发现他红了耳朵。

“写了什么?”王俊凯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关心疑惑,而不是现在这样焦虑。

“没,没什么。”王源胡乱的把信封往书包里一塞,逃开了王俊凯质问的眼光。

 

王源上课的时候不再打瞌睡了,书包的拉链被他紧紧地拉上,像是藏着不愿拿出来一起分享的玫瑰,只有王俊凯知道那玫瑰于他而言是带刺的,藏得越紧越是将他的心扎的鲜血淋淋。

放学的时候门口站了个眉清目秀的女生,招招手把王源喊出去了,刘志宏推推王俊凯说,你不知道这人?4班的班花李凝颖。

后来刘志宏对这个班花的科普王俊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看到王源轻轻地把那个粉色的信封捏在手上还给了对方,自己的心也跟着王源垂下的手一起,从乌云密布的高空一下子安稳地落在了地上。

李凝颖还对王源说了些什么,王源也应了几句,笑的特别温柔。

不愧是亲民大使,王俊凯咬牙切齿地想,然后背起书包,并拎起王源的书包,到门口拍拍他的肩膀:“嘿,走?”

“嗯嗯,走吧!”王源接过自己的书包,跟李凝颖道了声再见就跟着王俊凯逃似的走了。

 

 

关于李凝颖的事王源一个字也没提,王俊凯也很默契的没问。

王源打完篮球满身大汗地回来后,站在王俊凯旁边跺着脚煽衣服,手捏着T恤衣摆的两边,呼哧呼哧地上下掀动,露出紧实白皙的细腰,一帧一帧映进王俊凯的眼里。

王源拿起王俊凯的水杯一饮而尽,喝完还抹抹嘴甩甩头,拿一堆餐巾纸擦汗。

王源从王俊凯身后挤进自己的位置,背后一阵温热,隔着衣服王源的身上热热的带着黏腻。

自己的洁癖什么时候被治好了呢?王俊凯傻兮兮地把水杯递给刘志宏问他要不要喝,但看到他用抹过汗的手接过水杯时又立马把自己的杯子抢了回来

“卧槽王俊凯你耍我?你杯子里又没水!”刘志宏一脸的莫名其妙。

果然洁癖还是有的。

 

放学的时候王俊凯又看到李凝颖了,背着书包站在门口。

他看到王源上前和对方讲了些什么,然后回来很抱歉地挠挠头:“王俊凯啊我今天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后来李凝颖每天放学都在门口等王源,羞涩地点着脚真像是在等男朋友放学。

学校里已经传开了,王源在和李凝颖谈恋爱,还是王源先告的白,证据就是那封粉色的情书。

王源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件事,只有别人当面提到李凝颖时王源才会尴尬地扯扯嘴角说我们没在一起啊。

没在一起你们天天放学一起回家?王俊凯把即将脱口而出的不满狠狠地咽回了肚子里。

王源明明应该将这种事第一个告诉最亲密的自己,但王源没有。

王俊凯觉得至少在这个班里,自己算得上是王源最亲密的人了,他们从军训就认识了,还是一个宿舍,又成了同桌。

王源像是一轮太阳,走到哪都散发着不灭的光芒,太耀眼太遥远,明明是手挨着手的距离,有时又觉得遥不可及。

可王俊凯又觉得王源对他是特别的,打球的时候自然地和王俊凯一队,班会课上主持小游戏幼稚地非要让王俊凯赢,体育课考长跑跑到气喘吁吁,王源递过来奶糖说,快吃,别又犯低血糖。王源有的时候让王俊凯恍惚,仿佛自己的小心思其实不是单方面的,一来二去对方也会回应。

一点点缠绕在心头的爬山虎像是被人用力地拔去了一大片,点点斑驳烙的心一阵阵的疼。

 

 

5.

 

星期五下了很大的雨,氤氲的水汽充斥着空气,眼睛里都像是蒙着雾。

王源站在王俊凯座位前和别人手舞足蹈地讨论昨晚的足球赛况,手抬起来的时候衬衫被向上拉起,露出半截没有塞好的皮带,懒懒地垂在腰后。

王俊凯上前掀开他的衬衫,手扶着王源的腰特别自然地帮他把腰带塞好。

“你、你干嘛。”平时大大咧咧的王源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拘谨,以一个好笑的姿势拽着自己衬衫的衣摆。

“你皮带没塞好。”王俊凯坐回座位,轻描淡写地应道。

像是朝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水面扔去一颗小石子,漾起圈圈涟漪,拨撩起汩汩小波浪,然后石沉水底。

 

去阅读室的路上雨下的小一点了,王源一脚踩进水坑贱了自己和王俊凯一腿的泥。

王俊凯斜眼看看王源,王源扶着额窒息地跺跺湿漉漉的脚。

洁癖的王俊凯把罪魁祸首拎到阅读室楼上的厕所,拿着几包餐巾纸说擦干净了再回去。

王源随手把厕所门一关,纸巾沾了点水弯腰去擦。

王俊凯很快擦干净了就来帮王源。

不知道怎么搞的王源越擦越脏裤子上都弄得到处都是泥。王俊凯蹲下身帮他卷起裤子,说你别动,我来就好。

王源手撑着身后的洗手台,看身下的王俊凯认真地帮自己擦腿,手抚过的地方阵阵滚烫。

“你们在一起了?”王俊凯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问的王源有些愣神。

“啊?”王源下意识地缩了缩腿,被牢牢按住了。

“没在一起啊。”

“那你们放学一起回家?”王俊凯停下了擦拭的动作,还牢牢地抓着王源的腿,抬头就对上王源的眼睛,

王源弯着腰,对方出乎意料的问题让他有点慌神,回过神来近在咫尺的脸让他慌了心,都忘了直起腰拉远距离。

“没在一起,放学还一起走?”咄咄逼人的质问,王俊凯歪了歪头将脸凑得更紧了,王源烧着脸红着脖子,声音小的像蚊子:“她跟我说,拒绝她可以,但这几个星期放学要陪她回家。”

原来是被强迫了啊。王俊凯能想象到王源轻易妥协的样子,他太善良,连随意编织的疏网都能缠住他温润的心。

王俊凯伸手勾住王源的脖子往下一按,借着力站了起来:“你可以拒绝她的。”

那一秒肩擦着肩的距离太过接近。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拒绝,就答应了。然后她还真的每天来找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王源第一次跟王俊凯认真地讨论这件事,坦然地像张铺开的白纸。

“你如果被人告白要怎么办?”

“不喜欢就决绝呗。”

“那...拒绝不了呢?”

王俊凯咬着嘴唇,真的认真思考起来,眼睛瞟向了窗外。

雨又大了起来,啪嗒啪嗒用力地打着窗台。

“那就赶紧跑。”

“你傻啊。”王源笑得像个孩子,把自己卷起的裤脚放下。

笑着笑着王源就不笑了,因为他发现王俊凯没在笑。

王俊凯离自己很近,垂着眼执拗地看着自己,倔强的如雨中摇晃的枯枝。

对方不知道何时开始比自己高这么多了,军训那会儿还只差一点的,现在竟高出了半个头,只要手向前一撑桌台就能将王源整个人揽在怀里。

“行,那我下次赶紧跑。”王源提起手臂做出跑步的姿势,王俊凯这才笑起来。

“傻子。”还不忘摸了摸王源的头。

“那我们出去吧。”王源说着就向外走,走到门口就不动了。

“怎么了?”王俊凯上前推他,示意他快点。

“门...没把手。”

 

于是王源和王俊凯就被关在了阅读室四楼的厕所。

“日了狗了,怎么办?!”王源用力地扣门缝,绝望地看着断掉的门把手留下的几个螺丝孔。

“王俊凯你喊几声试试!”

“喊什么?让整栋楼都知道我们被关在厕所了?”

“那总比被关在这强!你说谁没事会来阅读室四楼上厕所?等他们发现我们了我们早就饿死了!”王源已经自己脑补出了一连串悲壮的剧情,闭着眼头摇晃得像拨浪鼓。

“别胡思乱想。”王俊凯轻轻打了下王源的脑袋:“你看上面。”

王源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去,厕所门的上面有个开着的小窗子,从外面吹来冷飕飕的寒气。

“试试?”

王源懊恼地挠挠头,后悔刚刚自己干嘛要顺带关了门。

“行。”王源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说话时还带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踩你?”王俊凯不屑地推开王源,拍拍自己的肩膀:“当然是你踩着我了,你比较瘦啊。”

王源无力反驳,脱了湿漉漉的鞋子,踩上王俊凯的肩膀。

“诶你慢点...”王俊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王源扒着门心惊胆战。

“够到了够到了...”

被王俊凯紧紧抓住的小腿紧绷着,王源够到窗户以后轻轻一跳就顺着窗子出去了,然后门外有落地的声音,接着门就被打开了。

“嘿老王!我来救你啦!”王源打开门勾上王俊凯的肩膀,和小孩子赢了赛车游戏一样。

“快把鞋穿上。”王俊凯也笑,提着王源的鞋帮他摆好。

 

两个人呼哧呼哧地跑回阅读室,蹑手蹑脚地进去坐好,一人竖着一本书趴在桌上你看我我看你,像两个刚经历过冒险凯旋的武士。

只是这场秘密的冒险只有这两个人知道。

 

 

6.

 

李凝颖又来找王源了。

王源慢悠悠地整理着书包,走的时候看王俊凯的眼神格外悲壮。

一天,两天,三天。

“王源!她怎么还来找你!”

“哎呀我不是还没找到时机吗!她总跟我扯话题我怎么跑?”王源扯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喊回去,对面是抱着臂没好气的王俊凯。

王俊凯有点幼稚的一天都没理王源,王源觉得有一点点的内疚,毕竟怪就怪自己太不果断。

但对于王俊凯一天的置之不理,王源更多的是愤愤不平,放学的时候脾气一来,在便利贴上写了个【咸蛋超人】,啪的一下贴在王俊凯背上

“嘿,我走啦。”

“哦。”王俊凯依旧不理不睬,王源则神清气爽地走了。

 

王源决定今天一定要和李凝颖说清楚。

李凝颖依旧在班门口等王源,看王源哼着歌出来心情特别好的样子,也很开心,一路上找的话更多了,刹都刹不住。

李凝颖走的很慢,或者说是刻意走的这么慢的。王源和李凝颖家靠的近,有一段同路,李凝颖骑自行车,王源走路,但李凝颖并不会骑着车捎上王源或是让王源骑车带自己,她就推着车和王源隔着一自行车并肩走,外人看来像是两个有情趣的情侣。

王源心里特别紧张,他不知道是应该走着走着就和对方坦白呢还是停下来再说显得郑重一点,是细声细语的和她说呢还是听起来更霸道一点的拒绝。

一路上李凝颖不管说什么,王源都嗯嗯啊啊的应付着,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开口。

车已经推到校门口了,王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那些已经在心里排练了上百次的台词快要脱口而出,王源的右手就被人抓住向前拉去。

“王源,跑!”

王源被带着踉跄了几下,看了看前面【咸蛋超人】的字条,心里暖暖的想哭又想笑,跟着对方拼命地向前跑。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错综的街道,把李凝颖惊讶的喊叫和马路上车子的鸣笛通通的抛在身后,如同两个武士又开始了一段属于他们的短程赛跑。

王源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就安心地任由王俊凯带着向前跑,踩过草丛跳过栏杆。

他们跑到离学校很远的一个小公园里才停下来,王俊凯先一个刹车,王源就被牵着手带进他的怀里。

“我觉得现在不管发生多让人意外的事情我都不会惊讶了。”王源抬头喘着气,脸上是王俊凯呼出的热热的湿气。

两个人一起喘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谁都没有松开牵着对方的手。

“王源儿。”王俊凯先开口了,温柔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嗯?”

“我喜欢你。”

“啊?”王源怔怔地望着对方,眼睛瞪得圆圆的,又亮亮的闪着光。

“我喜欢你,很意外吧?”

王源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心里的种子发了芽开了花,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浇灌地湿润润的。

“你...要不要跑?”王俊凯松开牵着王源的手,有些局促不安地将手放在两边。

风静止在了凝固的空气中,只有落叶不识趣地打着卷沙沙地摩擦地面。

“我不跑。”王源认真地看着王俊凯,如同落了满眼碎碎的星光,瞬间化开了空气中的冰霜。

王源低着头牵回王俊凯的手,坚定地往回走。

王俊凯跟在后面,看对方的耳朵,像那时候王源递给自己的奶糖上的小人一样,红红的可爱的不得了。

“你跑的话也可以。”王俊凯捏了捏王源的手。

“啊?”

“但我们要一起跑。”

夕阳下牵着手向前奔跑的少年,无忧无虑,步伐坚定,像要穿过无边的银河,踏过无数星辰大海。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觉得整片天都洒满了明亮闪烁的星星,花园里开满了五彩斑斓的花朵,饱含青涩的种子早已安详地静躺在心房中秘密的花园里,沐浴着满片星光,享受着最好的晴空万里,开出最鲜艳明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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